“第三點也不難,謝柏在位最後兩年,暴虐無道,許多與謝南嶽交好的宗族都被殘害。如今留下的,與謝南嶽不過是面子上的交情。讓他將這些人送過來,也不是難事。”
“唯有要安置大梁百姓這一點,叫人有些拿捏不準。”
鐘離婉明白他的意思,笑說:“老師既覺得他愛民如子,又怕他是在裝模作樣,騙咱們放下戒心?”
湯法坦誠點頭。
鐘離婉於是又看向周文:“兄長,你怎麼看?”
畢竟真正要深入梁地勘察的,是周文。
以身涉險的也是他,所以他的看法更加重要。
周文斂眉沉思片刻,回答:“我問兵部借閱過這些年來與謝南嶽交手過的戰報。發覺此人領兵打仗時,喜歡不按常理出牌,是個腦子非常靈活,擅長多變戰術的主帥。但他對待跟隨他多年,與他同生共死的下屬,又親如手足。行軍途中,常與他們同吃同住。稱得上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並非謝柏那等心胸狹窄,陰險狡詐之徒。更是因兄長留下的唯一血脈,一再被謝柏拿捏算計,屢屢親身犯險。也是為瞭這個孩子,在占盡優勢的情況下,愣是兩年無法下定決心攻城……由此看來,謝南嶽不失血性,不失聰慧,卻重情重義。他愛民如子這點,微臣是相信的。”
鐘離婉緩緩點頭,周文說的這些,也是她曾經對謝南嶽的評價。
這男人對梁國百姓的在意從來都不是假的。
藏在他那魁梧驍勇的外表下,是一顆憐恤弱小無辜,悲憫蒼生的心。
“臣願往梁地一探究竟。”周文說道。
不隻是為瞭實地勘察梁國情形,定下安置百姓的國策,也是為瞭探清北梁朝野對此次和親的反應,好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