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筆,沾好瞭墨,在心中打瞭一會兒腹稿,便毫不猶豫地下筆。
她書寫的動作很快,像是有千言萬語要宣洩。
卻寫瞭很久很久,紙張換瞭一頁又一頁,直到月上中天,自窗外傳來打更人的鑼鼓聲,都未曾停筆。
隱一早就收拾好瞭情緒,一開始還恪盡職守,謹守本份,不敢多看主子所寫內容。
但見她如此這般癡迷認真,寫瞭這麼久還不肯停,心中便起瞭好奇。
正好以他的身高,這個角度,隻要一擡眼,就能將紙上內容一覽無餘,他躊躇瞭片刻,終究是按捺不住,遞瞭一眼。
沒想到就這一眼,他便再也轉不開視線。
一直到半個時辰後,鐘離婉瀟灑又豪邁地寫完最後一筆,他才從那震撼人心的內容中回過神來。
他複雜地看向書案前的人,明明這般瘦弱,明明隻是一個纖弱女子,心中卻裝有乾坤山河。
“什麼時辰瞭?”
鐘離婉一邊收拾著桌上四散的紙張,確定字跡都幹瞭以後,將其按順序疊放好,一邊難掩疲憊地問。
隱一如夢初醒,輕聲道:“回陛下,子時已過半,您該歇息瞭。”
語調較之先前冷漠的公事公辦,溫柔瞭許多。
但鐘離婉實在精疲力竭,根本沒有聽出來。
任憑是誰,寫瞭近萬字的國策後,都不會再有絲毫的精力。
“這樣晚瞭?你回去歇息吧,讓小黎進來。明日,咱們出發去中南縣,至於你,我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