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撞開前,譚連中狠狠咽下喉中的血沫,將他抱進草堆,緊緊握住他的手,笑著安撫。
門開瞭,陰暗無光的廟內頓時亮的刺眼。他站在那道光中,身子筆直。
他孱弱的身體再一次為他撐開一條存活的道路。而他,透過縫隙,熟悉的背影。無數利刃刺穿他的身體。
辱罵……鮮血……
不知過瞭幾天,官兵撤出瞭村子。這時,他才敢出來。村內一片狼藉,而村口的那棵槐樹上,吊著那顆到死都沒有開口的頭顱。
暴雨傾盆,似是要將所有的罪孽洗刷沖洗幹凈,他躺在墳前,心同眼睛一起流淚。
他閉上雙眼,那天的場景又一次浮現在腦中。
那天,他塞到他手中一張紙叫他好生記住圖上玉符的模樣。
他說:“周氏遺孤隱於世間,此乃虎符。“務必,妥善保管。終有一日,他定會來取。”
於是,這句臨終遺言變成瞭他留駐郢城十餘年的唯一理由。
他對岸邊停著的船隻動瞭手腳,大雨蒙落,打翻瞭官兵回城的大船。成堆的屍體被浪推上岸,從此,再也無人知曉譚連中已死的事實。
而他借著他的名字活動於世間,他在村子裡遊蕩瞭十幾年,時時刻刻不斷地註意著來往的行人,恐有遺漏,怕錯過周氏後人。
於是他便不擇手段的裝瘋賣傻,偷取路人身上的貴重飾品,以此鑒人,確認身份。久來久往,便惹人生嫌。誤打誤撞還惹上瞭山鬼。
黎明雞叫,村內一片安靜。祁沫背著身,長立於窗前,看著黑暗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