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顧清闌先在這場對峙裡移開的視線,好似敗下陣來,他短暫地閉瞭閉眼睛,極快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他垂著眼,淡淡道:“說的什麼怪話, 別隨便開這種玩笑。”

女孩笑瞭笑,並不把這話聽進去。

她摟上青年的脖子,動作稱得上熱情,在顧清闌錯愕的眼神裡捧住他的臉, 手指繞過他的眉骨, 隨後往下移,是漫不經心的引誘姿態。他們靠得極近, 近到口鼻間充斥的都是對方身上的氣息,仿佛天生的貼合。

她低頭要去再吻他。

卻被顧清闌偏過頭躲開。

“虞夏。”

青年沉聲念瞭句她的名字,仿佛是警告,又像是無可奈何的示弱。

“……別這樣。”他聲音很低。

他側過臉沒去看她,虞夏看不清他現在的表情,隻從這人下壓的唇角、額角的青筋,能看出他此時此刻的忍耐,和壓抑的、幾乎沒讓她看出一點的怒意。

“你在生氣。”

“為什麼?”

女孩冷不丁出聲發問。

她長久地凝視眼前的男人,腦袋裡閃過很多雜亂的思緒,既想著顧清闌不該是這個鋸嘴葫蘆的樣子,他實在讓她覺得陌生,又冷眼旁觀他痛苦、惶惑。她隻是看著,無動於衷。

這樣的重逢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淹死的回憶。

至少在她的記憶裡,那個十幾歲的少年眼中有星光,他們一起在風裡放聲大笑,他拉著她在雨裡奔跑,像兩個瘋子,在她難過時,他會拍著她的背,一聲一聲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