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年再次念這個名字, 咬字在唇齒間覺得艱澀,很陌生,說是恍如隔世也不為過。

當初走得那麼幹脆,一副和她老死不相往來的打算。

你為什麼要再回來。

光線昏暗的房間, 他們隔著寂靜的空氣遙遙相望, 仿佛一場經年無聲的對峙, 虞夏一隻手摩挲著大衣口袋裡的相片, 一邊有些無謂地想著。

不是連名字都改瞭嗎?

顧橖。

念著這兩個字, 她覺得有些好笑。

既然想過徹底拋棄掉這個身份,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你這是在做什麼?她不是沒看到他眼裡的掙紮痛苦,他的沉默,他的難言,他的一些或許可以稱之為苦衷的東西。

虞夏其實很能理解, 真的。

如果換一個人,她或許會化身成一個完美的傾聽者,每個人都會有不得已的地方,若是事出有因, 她又何必過分苛求,修複一段在現實意義上可以稱為良好的關系, 何樂而不為。

那個人可以是任何人,但他不能是顧清闌。

女孩近乎冷漠地想。

虞夏覺得自己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當然知道顧清闌有苦衷,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是什麼樣的人, 她還能不瞭解嗎。

但她給過他機會瞭, 還是兩次。事不過三,虞夏長時間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看著這張和記憶裡陌生又貼合的臉,她恍然驚覺,時光真的改變瞭太多東西。

在虞夏設想中的,他們的重逢該是怎樣的?

或許是在異國的某個小鎮,他們會經歷一場偶遇,如陌生人般擦肩而過,如普通朋友般簡單寒暄,或是歇斯底裡地互相指責、埋怨,甚至痛恨,一切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