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隱約間像是聽見瞭一個男人的聲音,正貼在她的耳邊響起:“這是我祖傳的信物既然你肯收下,我便當你同意跟在我身邊瞭。”
這聲音似實似幻,反複縈繞在她耳邊。
再睜眼,面前卻依舊是那個神機衛的男人,他正倚靠在樹前,那日為瞭救她受瞭傷的地方好似有血溢出,將腹部的衣料染成瞭大片的暗紅色,與他身上其餘的地方形成的鮮明的對比。
不知何時,他晨時紮的馬尾已經被高高束起,將他原本就硬朗的五官顯得更加鋒利。
在這一瞬間,殷照心的腦海之中閃過瞭許多夢中的畫面,最終停留在花轎前,她被夢中的男人壓在身下逼問的情形。
偏偏就在這時,她在現實的景象之中,看見對面的人緩緩睜開瞭眼。
她幾乎是無意識地往後挪瞭一寸。
手中玉佩滑落,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而夢與現實的聲音在這一刻彙作在一起。
“……郡主當真是叫我好找啊。”
枕黃粱(八)
“郡主當真叫我好找。”
那是殷照心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她隱約間還記得,倒下時,對方眼底的錯愕,像是將他打瞭個束手無措。
也是,他們兩個人,一個重傷不能動,一個突然暈倒在地,等著他們的,怕是最後要困死在這荒郊野嶺吧。
不過這些,殷照心暫時都無法得知瞭。
頭重重磕在地上的時候,她聽見瞭清脆的碰撞聲,那枚碎成兩半的玉佩,成瞭她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