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柳姑娘实在是没有什麽牵挂的东西了,她又总去回忆过去的事情。这就导致她有些模糊了现在和过去了。不过梁姑娘说,这样也算好事,起码能吊住一口气。”

哪怕是遗憾,也不至于真的对着世间万物都了无牵挂了。

虽然柱子没说,但她这样的情况,其实在这个时候一定是被诊断为“疯了”的。

姜禾沉默了很久,在面对顾沛询问的目光时,她都没有说话。

只是手里握着刀,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切着那已经去毛刨肚的鸡。

一直到案板上的鸡全都被切成了块,姜禾才缓缓擡头,长舒了一口浊气。

“顾沛,你说……有的时候活着,对有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啊。”

听完姜禾的描述后,顾沛调转目光,看向了坐在院子树荫下的柳长歌。

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银光。

虽然知道她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了,但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很直,第一次吃见到她时的仙风道骨,一点也没有少。

不知为何,顾沛突然想起了他这两年来的经历。

很多人,他只是见过一面,便再也见不到了。

活着,或许真的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活着,意味着希望。

猪蹄炖得软糯,肥厚的皮裹着浓稠赤亮的酱汁,稍稍一碰盘子边缘,便能蕩漾出波纹来。

那香味早已随着竈膛里火苗窜动的节奏,飘得满院子都是了。不少工匠路过的时候,都不由被困住脚步。

陶醉的嗅着浓郁的猪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