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薛承道会不会派马车来接他,便打算站在门口等一会。
而他是在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的时候,看见的青杨一家。
他仇视着每一个同窗,而青杨这个第一,更是在他心中最具威胁的人了。
尤其是青杨看起来年纪也很小。
薛虹根本不敢想象,若是叫薛承道知道了,又会有多少尖锐刻薄的话会朝着他砸过来。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青杨的娘居然这样年轻。
她是那样地宽容温柔,笑着说出“开心比什麽都要强”的时候,薛虹的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
他的脑子轰得一声,那根紧绷的神经差点就断裂开了。
有一瞬间,他真的先要不管不顾地上前去嘶吼,去质问了。
青杨的笑,像是这世界上最尖锐的匕首,往他心口刺去,一片一片将他剜下,把他的血肉和骨骼剥离,把薛虹藏在身体里的那个狼狈的、不堪的、脆弱的自己,彻底裸露在这刺目阳光之下。
凭什麽?
凭什麽他要承担那麽大的压力,为什麽没有人跟他说“开心就好”!
为什麽和他一般年纪的小榆可以那样肆无忌惮地撒娇耍懒,而他……而他却要躲着爹走,要努力去学习,去考试,去为他爹争那第一!
薛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起来,他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落在了晒得滚烫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一团印子,但很快就被蒸发不见了。
他真的想要问问青杨,为什麽!
为什麽他能这样快乐地走进讲堂!为什麽能这样享受读书的过程?
薛虹无声地落泪,并没有吸引来很多围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