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事先不知这些人的存在,他多半也不知,山路崎岖,难以成包围之势以衆取胜,带再多人也如以卵击石。
他是天子,是姑母唯一的儿子,若他也被困在这儿,朝堂怎麽办,姑母怎麽办。
袖弩空了,萧芫手忙脚乱又从腰间拿出一个,还未戴好,余光里长刀袭来,寒芒裹挟劲风,猝然,眼前一花,一股热血将她从头至脚淋了个通透。
口鼻皆泡在血里,血腥味将魂灵连同呼吸一同死死捂住。
一只手猛然将她拉出,萧芫丢了魂般,只知跟着跑,拼尽全力地跑。
眼前被血浸透,世界扭曲抽象,风景化作虚影。
直到虚景中,出现一抹凝实的高大身影。
他携耀日而来,跨过重重山水,终于在此刻,映入她的眸底。
“李晁!”
跑得太快太久,心跳声盖过了她自己的嗓音,盖过了近乎撕心裂肺的哭腔、思念与渴盼。
萧芫什麽都不想想了,她只知道,若下一刻她就要死了,这一刻,她也只想与他在一起。
“芫儿!”
李晁看见萧芫的一剎,浑身血液顷刻凝结。
那麽多的血,将她浑身上下染得赤红,只余一双盛满恐惧的明眸,豆大的泪淌在面颊,彙成血河。
她那样望着他,仿佛下一刻就是生死相隔。
李晁抽出腰间长剑,一声令下,震天的杀声响起,大地随之震动。
他向她奔来,面目狰狞,如同燃烧着血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