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夫人是这般模样。”
唇角仰起,眼眶湿了,“娘子,您其实大半都随了夫人。”
隔的时日太久,哪怕漆陶曾经见过,到了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画中人眉间凝着缕缕愁绪,弱柳扶风,眸似江南烟雨,柔润清丽,五官的每一处,细看,都会觉得熟悉。
萧芫在镜中,曾无数次望见过相似的模样。
相似的眉眼,放在她的面上,是冶丽张扬,可在阿母身上,却是柔婉内敛。
上天造物,当真神奇。
若让她与阿母更像一些,幼时父亲是否就不会……
萧芫挪开视线,有一瞬间,心里忽然涌现出恨意。
恨素未谋面的母亲,恨她兀自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让她第一眼迎接的,便是亲生父亲的厌恶与仇恨。
让她最先学会的,便是小心翼翼的茍且偷生。
学会……怎麽将自己蜷缩起来,挨打时才能不那麽痛,学会从下人手中讨残羹冷炙免得饿死,学会毫无骨气地去摇尾乞怜求放她一条生路……
太多太多了,多到她后来懂事时,每一桩都在心上勒出深深的血痕,羞耻将心淹没浸泡,自尊与自卑撕扯拉拽,矛盾扭曲,画地为牢。
曾以为自己早走了出来,可回首时,却是十几年日夜不休的挣扎,若没有姑母……
若没有姑母,她又有何活下去的理由。
转过屏风,步入里间。
萧芫立在案前,擡眼一剎,眸中怔然至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