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由感叹,不愧是太后萧忆清养出来的闺女,不愧是令世人倾倒的萧家门风。打眼一瞧,便知这女子天生便是要往凤位上做的,如此,知晓这麽多也不足为奇了。
萧芫款款笑了笑,起身恭敬一礼,比手请坐。
自家侄子命在旦夕,晋国老夫人又哪里坐得下,“萧娘子应是来侍奉太后的吧,此刻自去便是,待太后好些,烦请遣人通报老身一句。”
萧芫静静一笑,“我遣人请老夫人面见姑母,老夫人打算如何说呢?”
晋国老夫人瞥她一眼,在另一边榻上坐下,闭口不言。
对太后她尚且能言,可要她在这麽个小小的孙辈面前露出弱处,却是万万不能。
萧芫也不在意,侧身坐下,边倒茶边缓声道:“我前些日子与圣上一同前往重明寺为姑母还愿,遇到寺中收留的一对孤儿寡母,正是自黔方而来。”
黔方二字一出,晋国老夫人原本半垂的目光擡起,向她看去。
萧芫老神在在,语调不变,“当时只知黔方受了灾,怜她们逃灾不易,便舍了些盘缠让小沙弥转交。后来方知,他们一生艰苦。”
“家里男人早些年征兵,没从战场上回来,寡母拖着幼小的孩子艰难过活。哪知过了几年,黔方洪灾百年难遇,家宅被沖毁,官府的安置点争抢不过,更有人心怀不轨欲加欺辱,最终成了第一批背井离乡北上逃亡的人。”
“而他们同行的许多人,沿途死得死病得病,能走到京城的,竟不足五人。”
晋国老夫人冷声截断,“萧娘子想说什麽,天灾本就如此,难不成这样的事,还全要怪到官府头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