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莫忘了,我们的阿父可是宰辅,是文臣之首,天下学子之楷模,仅国舅一个称号怎足以笼络,联姻才是自古以来最牢靠的关系,才是能保萧氏下一个百年的护身符。”
下一个百年……
李晁刚刚亲政,他们竟已在图谋未来的储君,想让下一任帝王也为萧氏所出。
而现在的李晁,竟也同意了……
萧芫浑身冰凉,再支撑不住,狼狈地瘫软下去,一呼一吸都沉缓而艰涩,用尽全身气力。
是了,几年光阴,并非几日、几月,她都已面目全非,形销骨立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又怎能期许他还是从前模样呢?
丹屏曾提到过他的所作所为,想让她消了念想,是她放不下癡心,自欺欺人,一直盼着,等着……
也好……
萧芫呼出最后一口堵在胸口的气,魂灵与身体都痛到极致,竟让她从麻木中感受到了一丝轻松。
也好。
无论过程如何,她总在最后等来了一个结果,哪怕这个结果足以将她的一生都轻描淡写地抹去,也好过不明不白,带着妄念成了一缕孤魂。
萧芫竭力擡头,滴血的唇仰起,眸光涣散地颤动着,自破败的身体里挤出一声嗤笑。
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艰难,“你……还是这般,只会从我口中讨食。”
“你说什麽!”
萧若一下被激怒,掐上她的脖颈,“死到临头,你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萧芫,你阿母只是个罪臣遗孤,一开始就应该死在江南,我母亲才是忠烈之后,才是最配得上阿父的人。一开始,就是你阿母抢了我母亲的位子,你所拥有的一切,本该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