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诗放下茶盏,反问:“你呢?真打算一辈子受制于人?”
沈芝沉默下来,一只胳膊支在方桌上,手指划拉着茶托,好半晌,她略带幽怨地叹息,“我又不像你,落难的大小姐,我天生地养,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已是曾经梦里才敢想的了。”
她说得确也不错,韩诗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芝便与其他女孩儿们格格不入,周遭哭声连天,唯有她在笑,发现韩诗在看自己,她甚至笑得更灿烂了些,满眼对未来的憧憬,韩诗当时一眼便觉得,这人好像个傻子。
在听说她是主动拦车,想要一起“去过好日子”的时候,这种感觉更为明显。
韩诗一直知道,能从天牢李代桃僵换她出来的人,必然不会是什麽简单人物,而看那些人一路买了几车的小女孩带走时,她更明白,自己是才出狼窝,又进虎穴了。
之后几年,她白日里同其他女孩儿一起学习各种技艺,晚上还要听人不停念叨当今皇帝如何刻薄寡恩,荒淫无道。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她话也越来越少,只有沈芝,每天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再时不时挑逗一下她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
韩诗看着沈芝葱白的手指,上面已看不出丝毫伤痕,忽然道:“婆婆有一次说漏了嘴。”
沈芝动作顿住,疑惑看她。
“我曾好奇过为什麽当初一同受训的人都不愿同我讲话,一个个离我三米远。”韩诗回望她,“关于这点,其实是院里有禁令。”
“你说这个啊。”沈芝摸了摸鼻子,道:“当时年龄小不懂事,好奇心又重,行事无忌,可能是婆婆看我屡教不改,对你也没什麽坏影响,后来就不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