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身体不适, 便好生躺着。”乾安帝伸手替淑妃拉了拉被子,一边不露痕迹地抽出自己被她攥住的袖摆, 重新站直身体后,他负手道:“朕回来得匆忙, 尚不知具体原因经过,爱妃放心,若你受了冤屈,朕必不会轻饶兇手。”
冤屈二字,似乎被乾安帝刻意放重了读音,钟淑妃隔着模糊的泪眼,看见他平静的脸色,眼角抽搐了一瞬,空落的手捏紧被单,她咬咬牙去看紫檀。
紫檀会意,当即伏跪道:“请陛下为娘娘做主!娘娘今日不过喝了几口宫宴上的汤,便忽然血流不止,若非太医来得及时,只怕当场便要血崩而去了!”
乾安帝打量着钟淑妃惨白的脸,眼底意味不明,“你有身子了?几个月了?”
他这话听来古怪,不像是关心,反而是透着质询的语气。
钟淑妃没来由地心慌,她偏过头,认真看向床边站立的男人,时近酉时,太阳西坠,殿内光线逐渐昏暗,乾安帝身姿挺拔如松,背对光源的五官藏在阴影里。
不知为何,他周身仿佛还带着未曾散尽的煞气,钟淑妃眼皮狠跳,陛下不是来给她撑腰的?
她先是疑惑,随即转变为难言的躁怒与惶恐,她可是差点没了性命,陛下竟这般不在意?
还有孩子,钟淑妃摸着自己的小腹,眼泪再次决堤,她哑着嗓子,语气恍惚,“没了,陛下,我们的孩子,没了……”
她哭声逐渐凄厉,乾安帝面上却没什麽波动,他目光划过虚空,重新落回已经哭到痉挛的淑妃身上,才终于不忍般移开视线,坚定道:“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