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皇后又走近几步,同他屈膝,“臣妾参见陛下。”
“免。”乾安帝放下折子,随意擡了擡下颌,“坐。”
给卢尚书他们準备的座椅还未撤下去,立墙而放,江皇后没有坐,只是道:“陛下应当知道臣妾今日的来意。”
乾安帝没有装傻,“虞美人身子不适,待她醒了,朕自会送她回长乐宫。”
“这不合规矩。”江皇后试图辩驳。
“规矩?”乾安帝重複着这两个字,轻笑一声,他淡定道:“规矩管不到朕头上,虞美人苏醒前都会留在紫宸宫,至于母后那边,晚些朕会知会一声,你先回去。”
江皇后擡眼,他表情分毫未变,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而在这平静深处,她看见了一个天子的漠视。
他是君。
指甲戳入掌心的疼痛唤醒了她,江皇后心底忽然涌出些许茫然来,“陛下难道不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乾安帝当然知道,他们都知道,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江皇后都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心疼爱虞美人,还是想树一个箭靶了,她强笑道:“陛下若当真疼宠虞美人,更该替她爱惜羽毛才是。”
他幼时是见识过后宫争斗的,知道那些阴私手段有多隐晦又致命,他当真不会担心吗?
乾安帝泰然道:“你不必多言,朕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