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尝不想留人?但能有今日,她靠的就是足够谦卑恭顺,从不敢有丝毫大意,就像虞美人,陛下无疑是对她上了心的,那些源源不断的赏赐,宫里谁人看了不酸?可虞美人从不拿乔,整日窝在她的长乐宫里,请安时,见了谁都是笑脸相迎,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没有家世支撑,底气不足。
陛下的宠爱是镜中花,水中月,得宠时或许可以作为倚仗,任性乖张,可这样做的后果,是一旦失了圣宠,就意味着死期将至。
周昭媛很清楚,即使位列九嫔,在这宫里,她仍然和两位美人是一样,行事稍有不慎,便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周昭媛看向秋实姑姑,这是她的底牌,但同时也可能是她的催命符。
“都知陛下近来政务繁忙,能过来陪本宫用膳已是不易,留不留宿都没什麽嚼头,至于孩子,无论公主皇子,只要是陛下的,本宫一视同仁,姑姑这些话,往后都莫要再提了,本宫乏了,安置吧。”
周昭媛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不算重,秋实姑姑却皱起了眉,显然这不是她想得到的回应,她跟上周昭媛的步伐,“娘娘不喜欢听,奴婢不说便是,只是要您知道,奴婢也是好心……”
随着声音不断远去,翊坤宫烛火渐熄。
这一晚,月亮终于从乌云中探出了头,阴云被夜风吹散,露出灿灿繁星,是进入工业时代后再难见到的盛景。
虞子素难得在入夜后依然精神抖擞,在窗边赏月总觉得不得劲,干脆叫人搬了躺椅放到殿外那棵海棠树下,旁边再配上个放东西的方几,她仰面躺坐在椅子上面,悠閑吹风,一边欣赏头顶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