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忠义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因睡眠不好而昏沉半天的脑子仿佛都清醒了些,他抖擞精神,走进赏风亭。
“送过去了?”不等他开口,乾安帝听出脚步声,径直问到。
“都送到了,路上还碰见尚正局给虞主子送新宫人,奴婢给一道带过去了。”梁忠义躬身总结道,“虞主子很是欢喜。”
乾安帝眼尾放缓,笑骂了声,“果真财迷。”
语气里却没多少反感,反而透着股说不上的亲昵,梁忠义颇不适应地收了收肩,他果然还是更习惯杀伐果决的陛下。
乾安帝没在意他的反应,擡脚出了凉亭,很快走到玉兰树下,袖摆向上微微一翻,手里便多了根花枝,手指粗细的枝条上,一前一后两朵玉兰花开得正好。
梁忠义下意识奉承,“抢春之花大多薄命,幸有陛下移来这株广玉兰,才叫奴婢在立夏前还能一赏早春风光。”
他颇为稀奇地看着满头白花,京都原来的玉兰树大多三月开花,顶多半个月便都谢了,唯一这株广玉兰是乾安帝十六岁出征南蛮那年带回来的,养了这麽多年,才第一次见开花,结果一开便如此绚烂。
“但有一枝堪比玉,何须九畹始征兰。”日光下,乾安帝眯眼看着手中花枝,眼底温情翻涌,最终敛于平静,半晌,他喊人拿来一支纯色玉壶春瓶,将花枝插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