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婚宴吃得鸦雀无声,却又庄重无比。
庞嘉荣好几次都想站起来说,算了。
现在妹妹什麽都不知道,何必要办这个婚礼呢?
可他擡眸,对上赵律那双漆黑而沉静的目光,仿佛不是深思熟虑才做下的决定,而是本身就该有这样的结果。
无论他的妹妹变成什麽样,无论他的妻子最终如何?
庞嘉雯,都永远是赵律的。
这样的认知让庞嘉荣闭了嘴,只是多喝了两杯酒,似乎想要将喉咙里的酸楚一同咽下。
赵律在酒桌前匆匆逛了一圈,便去寻他的新娘子去了。
六月的暑气真盛啊,女眷们个个掏出手帕,不是擦擦眼角,就是擦擦下颚,没完没了。
男人们就喝酒,越喝越热,越热越喝,好似停不下来一样。
天色将晚时,魏王府像样地挂了几盏贴着喜字的灯笼。
庞嘉荣觉得寒酸,他妹妹的婚礼不该是这样的,可他说不出来。
明天城里敲敲打打一天,让世人看见的婚礼肯定盛大极了,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醉了,倒在魏王府的假山下,摘了宽大的荷叶盖住脸,享受难得的凉意。
倏尔间,有人步伐急匆匆地过来,好像是要摘荷花。
他以为是哪个小丫头,没理会,却很快听见道:“要最大那朵是不是?”
他揭开了脸上的荷叶,见赵律鞋都没脱就下了水,脚在深深的淤泥里踩了一个又一个的坑,终于把荷花摘回来了。
可他也髒得不成样子,妹妹嫌弃地望着他,花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