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在绍兴的时候,赵律也是这样看她的。
那个时候,他还是江怀,还在纠结要不要去爱自己的小徒弟。
可是现在,他是赵律,也终于沖破重重阻碍,要娶到他的小徒弟了。
这个时候,她要怎麽告诉他,庞嘉雯已经喝了留白,往后的往后,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将不记得他,也不记得任何人。
豆大的泪珠突然滚落,宁妙擡手去擦,却看见赵律眼中的光芒犹如火焰,猝然熄灭。
他擡步进去,与她擦身而过时,淡淡道:“陈勇他自刎了。”
宁妙僵在原地,一阵阵冷风刮来,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可房间门关上的一瞬,赵律又道:“我让人救了他,往后你们好好过吧,别回来了。”
倏尔间,宁妙的眼泪簌簌而落,她再也遏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
房间里,庞嘉雯睁着圆圆的眼睛,她哭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因为她疼,说不了话,而且也不知道要说什麽?
她看着赵律,一直看着,像个无助的婴孩一样。
赵律蹲下身,距离她特别地近。他看见她漆黑的眼睛,宛如水洗过的黑曜石,闪闪发亮。
然后,他吻了她。
小心翼翼的吻,疼惜又温柔。
可她一无所觉,眸子依旧清亮如初。
赵律悲怆地笑了起来,紧握住她的手,虚弱无力地靠在床边,嘴里一丝丝地抽着凉气,陪着她一起痛。
……
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白若瑾又一次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