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卵石铺砌的小道,青砖围起来的花圃。伞状的石榴树下,落叶枯黄,被风轻轻一吹,便四处飘散。
庞嘉雯只觉得周围的景色都是一片虚无,她甚至于连不远处的松下人影都没有注意到。
那里的石桌上摆了棋盘,张朔和江怀也不知对弈了多久,听见脚步声时,他们徐徐望去。
就像是眼帘里有一扇门被推开了,里面的人影突然映入眼帘。
张朔下意识看向江怀,本以为他会出声的,但江怀却意外地沉默着。
那两人相携而来,看身影温柔缱绻,实在是般配得很。
江怀曾和张朔戏言,他们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典範,凡尘俗事中,没有一个人一件事可以绊住他们的脚步。
那样潇洒自如的过往,想来也不过是昨天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看到那个身着披风,缓缓走来的小姑娘,倏尔间有一种想要待她离开此地的沖动。
只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外甥白若瑾时,他那些起起伏伏的心潮才渐渐归于平静。
他是江怀!
是庞嘉雯的师父!
是白若瑾的小舅舅!
于情于理,他都只能撮合他们,而并非做出有违礼法伦常之事。
江怀垂下目光,宛如一个没事人一样在思附棋局。
然而只有他心里清楚,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内心深处,那里曾经悄然绽放了一朵豔丽的玫瑰,他见识过它的美丽,轻嗅过它的芬芳,却又只能留下它的刺细细研磨,感受着那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的痛楚。
天空很蓝,像极了他们刚来肃州的时候。
张朔来碰他的手,他才知道他把棋下错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