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放下后,萧辞川已经转身走了。

刘管家不解,刚要追问,便听萧辞川冷冷地说:“先带回去,醒了让她走。”

听他的语气,像是生怕惹了一桩麻烦。

萧辞川是个怕麻烦的,但管家刘髦则不同。

他已年逾花甲,身下无一子女,独自一人守着山涧上的一处古朴宅院过清閑日子,却时常会感觉到孤寂。

人老了,难免爱热闹,可他家境贫寒,只能靠替人看家守院为生。

而萧辞川不似寻常主顾,一年里头,也就五、六月份,或是入了冬之后,会短暂地回到这间偏僻的宅院小住。有时更是一年複一年的外出不回。

至于萧辞川的身份背景,刘髦不甚了解,大抵也能猜出一些:

出手阔绰,从不拖欠银子,想必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或是祖上有大家业的旅商;面冷内热,虽然萧辞川平日里沉默寡言,少有的一些吩咐也是冷冰冰的,但骨子里却是个心善之人,比如萧辞川冬日里即便不回这里,会特地着人定期送来柴火,劈砍好了放在院中;再比如萧辞川爱清净、不喜嘈杂,却也準许管家刘髦在这院中圈养成群的鸡鸭、野狗作伴。

因而刘髦时常感涕上苍的垂怜,让自己在这把垂老无用的年纪,还能碰上这麽一位好主子。

若说可惜,便是见萧辞川这麽些年总是独来独往,瞧着早已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却不像个有家室的,总是孤身一人。

萧辞川对他的照拂,也让刘髦拿他当亲人那般对待,时不时替他操起心来。

刘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老姜汤,从竈房出来,边走边想,刚才救下的那个姑娘,也不知是何身世,手腕上还有捆伤,难道是被人暗害人丢到这大雨滂沱的荒地,谋财还是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