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自小身体孱弱,难受起来就会哭。

哭惯了,就改不掉这习惯了。

若遇上不高兴的事,就算想忍,淼淼也忍不住,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与他年纪相近的小伙伴便给他取了个贴切的外号——

哭包龙。

淼淼被妫海破云提起此事,不由得脸涨红,想反驳。

可当他看见妫海破云空洞的双眸,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个音节。

“其实,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也第一次见他下跪。”

不知过了多久,妫海破云似从长长的回忆中醒神,她缓缓说:“堂兄自小要强,开口闭口他是男子汉,天天不修边幅,胡子拉碴,胳膊上那腱子肉抖起来能夹死一条龙。”

就是这样一个大老粗,推开门看见妫海破云拖着残破身躯,擡手砸破刚接好的义肢,抓起尖锐碎片就要往脖子上割时。

他哀嚎一声,连滚带爬到床边去拉妫海破云的手,哭着求她不要死,好好活下来。

妫海破云被他哭求自己,跪在床边,差点就要给自己磕头的模样震撼。

那时,她深刻明白,死亡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

竟然她这位天不怕地不怕,天天嚷着要为妖界捐躯的堂兄,哭得涕泗横流,只求她活。

最终,妫海破云不再求死,只是酗酒。

妫海破风从不责备她,反而每每从前线归来,总会在途中为她寻来美酒,让她喝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