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十多年历练生涯中,所见到的衆生百态,千万人的困苦挣扎,生离死别。

纪清昼的喉咙仿佛被什麽堵住。

她若开口,怕是也要与这些孱弱妖族一样,发出呜咽之声。

这时,姬囚雨发出一声叹息:“你不该来的。”

纪清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姬囚雨。

“你明知道,我是如何看你。”

姬囚雨说着,朝纪清昼走来。

那些伏跪在地的妖族们,随着他的动作,自觉分开一条道路。

“这一路,我总在心中祈求。”

“不要来。”

“纪清昼,我希望你,不要来。”

“很奇怪吧?”

“我是那样希望你死去,停留在你最美好的一刻,不要再有变化,不要如那庸俗的衆生一般,在经历风雨后,变得面目全非。”

“可我前往沧海的路上,我想起你时,第一反应竟是希望你不要来。”

“你若来找我,便注定死去。”

“明明如我所愿,却令我痛苦挣扎。”

“我到底在想什麽呢?”

姬囚雨在纪清昼身前站定,他已然浅淡的双眸静静望着纪清昼,红了眼眶,“纪清昼,你说,我到底是如何想的?”

他只觉自己十分矛盾。

可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去纠结那些旁枝末节,他只需遵照他的命运行事——

行至沧海,葬身于此。

带着那些在人间苦海中挣扎的生灵,一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