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就想到了静姝独自带着年幼的年年时,有多麽辛苦……
乌云催生出了丝线般的微雨,断一阵、续一阵,斜飘着落下,彙成了凉意袭来,宋如媚的双手不自觉地交叉,环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低下头去看着粘了沙土的鞋面,懊恼地想又该洗了,擡起头来,望着天、迎着风,无声地对抗着四周无形的孤独感。
终于,她的视线对上了商述安——
那个商场上手段精明,果决狠辣,但好像私底下也有点人情味?早年坑过宋家,近来又帮过她不止一次,她始终捉摸不透的男人。
“时局这麽乱,没的路子逃出上海的人,都躲在家里根本不出门,宋小姐竟然一个人漫步沙滩?还真是有些閑情逸致。”
你难道不是?
想到正月里,小远远突染恶疾,到了医院找不到医生,要不是商述安帮了忙,后果不堪设想,宋如媚怼回去的话到了嘴边,便又收了回来。
“刚送走了大哥一家,心里空落落的,就一个人走走咯。”宋如媚走到了他身边来,与他同向靠在车身上,眺望未知的远方,“这场战争,困住了上海,几乎每个人的生活,都遭受了轻重不同负面的影响,但好像世上没有困局,是可以困住商老板的。听说,商老板的生意都做到南洋和西洋?”
“嗯,我运气还不错。”
战争来袭,上海的电影市场迅速进入低迷寒冬期。
一部分电影制作公司耗不起了,干脆歇业关门,另一部分持观望态度,暂停了开拍新戏的计划,都在尽最大可能地止损,从业者们纷纷失业,有的转行、有的回乡,也有人蛰伏起来,静待战争结束。
天幕的《半生缘》本土票房远不如预期,但放眼全球市场,还是赚了不少。
除了《半生缘》,天幕之前拍摄的其它五部电影,也在持续生利中,唐家豪帮他打开了南洋市场,长姐和元二又为他开拓了欧美市场。即便现实条件不允许天幕持续开新戏,再撑个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