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有他的原配夫人,和他们一起生出来的两个儿子。
由于胡主编太过伤心,就把和林静姝有关的事儿抛到脑后了,走得匆匆,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跟任何人告别。
这个时候,张年年的钱袋子里,只剩下仅存的一分钱硬币。
没钱吃饭,也没钱交房租。
若善良的程英女士还活着,不管是念着跟胡主编的旧情,还是看在张年年只是一个十六岁孤苦无依的小姑娘的份儿上,总会宽限她一两个月,都是乱世儿女,谁还没个难处了?至少不会直接将她扫地出门。
但程女士去世后,她在静安路上的这栋老宅,由她的法定继承人——她跟前夫关膺生的一儿、一女继承。女儿失蹤多年,不知去向,儿子是个赌徒,得了宅子立刻就找好了买家,正常租客都被告知,下个月没得住了,何况张年年这个几乎身无分文的落魄户。
萧瑟秋风中,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
张年年拖着一个笨重的行李箱,戴着一顶蔽日遮羞的渔夫帽,穿着一身款式老旧、花色素朴的衣服,外面套一件同样又老又旧的宽大风衣,落魄地走在街头。
她苦着眉头,寻思着未来何去何从,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龙华监狱附近。
此时此刻,一个戴着破旧牛仔帽、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刚被释放,他的行囊简单,只有一个小包,他的表情複杂,人世间还有很多他无法理解的事,比如,他自己的心。比起半个月前,他饿瘦了不少。
忽然间,狂风乍起。
张年年擡手紧紧捂住她的渔夫帽,疾步赶路。她饿了,她要去有东西可以吃的地方。而正在思索哲学三问的络腮男人,捂住牛仔帽的大手遮住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