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姝固定投稿的几家报社里,有两家收的是时政杂评类的稿子,卢巡先生到家中小坐时,两个人有时也会议论这些。林绯绯就是那个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人。有如此氛围熏陶,这个时代重要的政客、文人,她也记住了不少。当然,这些人之间的複杂关系,以她的年纪跟阅历,是理不清的。
张年年却一下子记了起来: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贿选总统吗?
“这个曹珲,现在还没当上总统?”
“这个曹珲,以后会是总统?!”
这个曹珲,是个浑人。
他跟着民国第一任总统元识楷起兵发家,一路高升,最后竟然也当上了总统。他这一辈子有两桩奇葩事,为后人津津乐道。一是他曾以480票的辉煌战绩,力压33票的孙仲禅,当选总统,但只当了一年就被拉下了马,二是他在吃上特别地螳螂学步。
元识楷爱吃清蒸鸭子、鸡丝面,他也要吃清蒸鸭子、鸡丝面,元识楷夸过老北平的厚德福饭庄,他便每逢月半,风雨不误,把一家老小都带到厚德福里,吃上满席的正宗河南菜。
当然了,元识楷当过大总统,他也想当一回大总统,这点野心,昭然若揭。
这个曹珲,有着识狡黠、知变通的一面,也有着传统大老粗的一面,会登报,也会贴告示。他有着种种缺点,但最终守住了民族大义,人到晚年面对各路说客,坚决不与日本人合作,这一点是可歌可敬的。
嗯,这个人即便不能讨好,起码也不能得罪。
打定了主意,张年年便撕下了告示,去到指定地点——厚德福,应聘厨子去了。
厚德福在大栅栏里,离这儿不远。
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张年年从洗碗、摘菜的小厢房,伺机混到了煎炒烹炸炖煮蒸的大厨房里打杂。她跟一个叫谢朴的年长厨子套了套近乎,让他在打盹儿的时候,留了一只鸭子给她试试手。
不出所料,一道“清炖肥鸭”惊豔了食客,惊动了正醉心于新一任总统大选事务的曹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