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什麽。”纪斯年撩了撩眼皮,不显喜怒。
话虽如此,可见惯他明嘲暗讽的叶洛却不敢松懈,很是斟酌了一下,方才说:“我只知每逢天灾,必有百姓受难,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若是只看路边的灾民,好像灾情也没那麽严重,但只有仔细问过才知道,这些灾民背后还有多少丧命于雪灾的人,而永远被埋葬在大雪中的才是多数。”
纪斯年问:“可曾遭过大灾?”
叶洛摇头又点头:“我没有太多印象了,只模糊记得婆婆说过,西北一带许多年前有过大雪,还好村子里有存粮,地势上又占了优势,这才躲过一劫。”
听见西北二字,纪斯年眉心一动,终于睁眼看向她。
他不知在想些什麽,视线中带了几分审视。
半晌,只听他又问:“西北除了十几年前的大雪,最近几年也常有干旱吧?碰上庄稼颗粒无收的时候,可有想过朝廷接济?”
叶洛家里没有田地,日常全靠野菜过活,春秋时采些笋子菌菇,就是改善生活了。
但她也有听过村民坐在田边哭天喊地,怨老天狠心,怨朝廷不作为。
到头来,狠心的老天依旧不降雨,不作为的朝廷準时来收田税粮税。
叶洛沉默片刻,轻声道:“所有人都是想过的吧……”
但事实上,莫说只是并不那麽严重的干旱,就是时刻会死人的雪灾,只要没落在自己头上,旁人也不会多感同身受。
见过群臣争论场面的她已经明白,本是争分夺秒的救灾时刻,在很多人眼中并不是那麽重要,又或者几十灾民的性命,远比不上他们争名夺利迫切。
纪斯年嗤笑一声:“北凉的百姓最该感谢国师,要不是国师改了性子,恐怕大都还在为派谁做巡抚而争吵不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