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完梦野宗派人送来的符箓与灵砖, 佝偻老者颔首，慢腾腾走上九千九百九十九阶，踏过宽阔白玉板砖平台，迈入肃静主殿。

鬼主负手而立，虔诚望着几乎撑满整座大殿的金梵神像，大拇指有序拨动右手佛珠。

他四十上下年岁，相貌平平无奇，丢往人群中一会儿就不见蹤影，可周身气质稳扎, 似胸有成竹, 荣辱不惊。

老者恭恭敬敬，“鬼主大人, 账目清点完毕，未有遗漏。”

鬼主无声念动经文，随口应一声。

老者犹豫，擡头看一眼，“还请鬼主大人交予我开啓秘门钥匙，取出秘宝交给离家少爷。”

鬼主笑一声，“白虎护法，你还真当那泗水宗离家人诚心要与我们合作？”

“这……”

老者不解擡头，“可……可青龙信誓旦旦报称达成共识，诚意费也都验过了，确实没问题……”

白虎护法不解，当时那离家小子来谈合作，说在泗水宗被兄长打压，无出头之日，有意与鬼宗合作吞并泗水宗，约定共治。而鬼主大人确实也答应了，当时提出鬼宗这边交出的，便是鬼宗秘宝作为诚意抵押。

“可那名姓梦的女修，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咱们就轻易把人偷走了，难道当真疏忽到这个程度？哼，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鬼主吩咐道，“人家利用我们，我们也别客气，你拖一拖，就称鬼宗秘宝珍重，开啓秘门需要时间。”

白虎护法应声去办事，又从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往下走，脚下一停，他突然生起一个恐怖念头。这鬼宗秘宝除了具有最高效力的生死契作用外，还能开啓天枢山。

不。他很快又否定这一想法，多少年了，自金梵神教节节溃败，教主隐匿蹤迹，无人再能满足开山种种苛刻条件。他登时又放下心来。

只是……

他一向不太认同鬼主大人蛰伏不出，整日向金梵神祷告的避世决定，时日长了，心底竟隐隐期待如今茍延残喘的局面能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