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他试图保持清醒和理智,搭在铜盆边沿发抖的手洩漏他内心的不安定。
他伸手试图去抓干净的帕巾,眼睫上滴着水,水珠刺痛眼球,手上一抓空。
一块干净柔软的帕巾递入手里,离紫睁开眼,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司衍怜懒懒倚靠着墙,语气轻佻,“至于麽。”
水珠滴滴答答从离紫脸上滑落,他的眼珠里泛着一丝丝刺痛的血红色,一瞬不瞬地盯着司衍怜看。
司衍怜这个人,喜怒不溢于言表,即使生气也笑吟吟的,通常给人一种温顺柔柔和的印象。大约是因为真正触怒他的人,活不到将这事披露世人,就早早去了。
不久前鲜血四溅的场面,如炸开的绯色烟花,再一次浮现他眼前。挣扎,尖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眼睁睁看着司衍怜不紧不慢对再也无法叫嚣的尸体温柔一笑,眼里是冰凉狠戾。
离紫:“……我会习惯的。”
司衍怜饶有兴致地看着离紫,长睫轻柔如蝶翼,莞尔一笑,“你最好快点习惯。”
……
最早,离紫在梦野宗被掳获,从敌人口中得知自己是被兄长们出卖,为从严刑拷打中幸存,他骗梦野宗等人说知道司家灵砖开采秘密,写信一封给司衍怜,他配合着他演,他才勉强茍活。
他们想要泗水宗送来的财富,但更想要无穷无尽的司家灵砖,巨大的利益诱惑永远是最好的麻痹剂,他假装答应与他们合作,一同拿下司家和离家,才换得这次在鬼宗附近的交易。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将这些人杀之而后快,但还不是时候,因为躲在他们背后主导一切的是鬼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