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衍怜领着她坐在软榻上,栗酥摸着手里的草药,嗅了嗅,又和上回不同。
他又给她换了新的治愈法子。
虽然回回看不清晰,但司衍怜每次用药不同,且近来越发顺手,仿佛能很好地控制她的情况,却又在她提问时,轻描淡写地避之不谈。
等待药效作用,百般无聊,栗酥趴在案台边,眼前朦朦胧胧,虚化的微弱光芒勉强能看清司衍怜在写字,她伸手摸了摸纸张,他写在绢素上。
绢素滞笔融墨,纹理粗糙,不是一般人敢写的,得把控得佳,提起八百分的耐心细致 。
她见过司衍怜的字,墨点落纸,符箓咒文一笔一画跃于纸上,收笔锋利,和他极具欺骗性的柔软外表不同,藏尽收敛不住的锋芒。
疏疏朗朗的雨声,一室静谧。
透着模糊轮廓,栗酥在脑内描绘司衍怜精致漂亮的眉眼,薄薄的眼皮,高挺的鼻梁,好看的唇形,利落流畅的下颌线,冷白肩颈,直而深的锁骨线条。
司衍怜身上,存在极端的矛盾性。
栗酥是近日发呆时间变多才突然意识到,巨大的,致命的,却被轻易忽视的矛盾性。
这世上越庞大有权势的家族,早夭的孩子越多。
流着司家血脉的魅妖,流落在外还能平安无事长大,这本身就是个好笑的谎言,一眼就能拆穿。
可司衍怜僞装到绝大多数人都被其柔软外表所欺骗,看不出破绽,忽视最根本生存道理,可见恐怖程度。
今日撞见司衍怜与沉思漪交好,更让她觉得司衍怜城府之深。
沉思漪身上有着让栗酥本能发怵的特质。
他太黑白分明,她害怕这样的人,在他们身上界限清晰,爱憎分明,是不大容易被她的小把戏骗过去。可司衍怜游刃有余地获得沉思漪的好感,不费吹灰之力与之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