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沅儿是真的没想到,洛千淮竟然对刺绣并非一无所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可其实哪哪儿都不对!
那宝相花的绣样,确是世代相传,不止宫中民间都广为传播,她确实没想过要做什麽更改,但那又有什麽错?且说起刺绣,谁家用的不是锁针法,起码无论她的师傅还是其他绣娘,也都没提起过还有别的针法景大娘子怎麽就敢在此信口开河,胡吹大气
再说到设色,一朵宝相花而已,用五种颜色已是不少,色多易杂,自会失了雅致之意,这等配色之道,确实不是生于乡野之人能够理解的,仅凭这一点,就坐实了她是在不懂装懂,而后面她又提到了什麽分丝,什麽成品的灵动性,目的就是混淆视听,掩盖自己强不知以为知的本质!
想到这里,关沅儿心里忽然就豁然开朗。她再想起方才洛千淮有关音律的点评,全都是在意境之上做文章说来讲去,根本就没讲过指法技巧上的缺失,宫商角徵羽更是只字未提这就说明她根本就是在滥竽充数,各种砌辞狡辩,掩饰她其实根本不会弹琴的事实!
关沅儿越想,眼睛越清明,先前铁青的脸色,也变得渐渐柔和。
这一幕,落在周围其他人的眼中,却是有了另外一番理解。
毕竟方才,无论是佟莲娘还是严蕊儿,在聆听襄侯夫人教诲前后,神色变化也都有过异曲同工之妙。
当下在座的其他小娘子,便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侯夫人不仅雅擅音律,连女红也这般精通!”
“怪不得,陛下会特特挑中她赐与襄侯为妻呢!”
“可笑之前我等皆是井底之蛙,竟然也跟着那些无知之人传播市井流言,现在想来实在太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