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公子坐在上首,目光在她鼓鼓的腮帮上稍一逗留,眼底便现出了笑意。
他放下了玉箸:“到了长陵以后,你并没有去外祖家拜访,是因为寻不到人,还是另有别的原因?”
洛千淮一惊之下,险些被噎到,不由奋力将口中食物咽下,方才瞪圆了双眼,满脸无辜地道:
“主上说的哪里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点道理属下还是懂的。至于个人私事,自然是要在私人时间再去办,怎麽能误了为公子效力呢?”
“哦?”墨公子眸中添了一丝玩味:“所以这三天以来,你虽未见蹤影,却原来都是在办正事了——不如我把卫苍唤进来问一问,看他到底给你派了什麽差使?”
“呃,那个就不用了。”洛千淮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主上,水至清而无鱼,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啊!”
“水至清则无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在黄花梨木案几上,如金玉相击,悦耳至极。
墨公子的视线放空,似在看她,又似望向她身后的等身高绿釉飞鹤烛台。那烛火明明温暖而平和,却又隐藏着无法对抗的强大力量,二者之间,偏偏能达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平衡之美。
足足过了半刻钟功夫,他的双瞳才有了焦距,再望向洛千淮时,已减了三分锐利,变得更加温润。
“洛大娘子。”他不再执着于称呼:“你今日,又做了我的一言之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