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任其自生自灭,还是搏那一线生机,不知裴剑宗要如何选择?”
裴无错闻言,忽然就愣住了。墨公子之言,其实半点错都没有。自己方才确是心乱如麻,又被孟络和陆非一番胡扰蛮缠带歪了思路,竟然把气撒到了解忧公子与洛大娘子身上来。
是啊,还有什麽情况,能比不管不顾,眼睁睁看着章庆小友就此殒命更糟糕的呢?他明明该希望,那洛大娘子真的能对得起洛昭与解忧公子的信任,能将人救醒才是。
又或者说,就算是洛大娘子力有不逮,没能把人治好,也总是尽了一番心意,他只应感谢才是,人家又需要负什麽责任呢?
难道愿意尝试救人的,还不如那些袖手旁观说风凉话的吗?
该负责的,欠章庆一条命的人,明明是他自己才是。
他垂下头,再擡起时,已是满脸苦涩:“是老夫想岔了。章剑宗的身体,就劳烦洛大娘子了——无论结果如何,老夫都欠她一份人情。”
裴无错虽如此说了,但心中实在不抱什麽信心。之前他多次帮助章庆疗过伤,那时对方人是清醒的,可以自行运转内息梳理真气,比现在这种失序状态要强得多。
但这种事,也只能是由内力相若或者是更强的人来做,若是换了个内功低点的人来尝试,分分钟便会被暴虐的内息反噬,重伤毙命都有可能。
好在这洛大娘子似乎并无内功傍身,看似就是个寻常医者,倒也用不着他刻意提醒。
他正这般想着,洛千淮却已经摸清了那藏匿极深的怪异脉象,心中也有了一定的猜测。
“洛少侠。”她唤道:“章剑宗的内伤已有些时日,期间为补益身体,也应服用了一些药物,你那里可有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