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挚每次出门都会去拜访一位友人,那人身量单薄,也是一袭长衫,骨子里的文人气息怎麽也掩盖不住,像大雪里夺目鲜红的梅。
那段时间里,政局动蕩,青年运动爆发,在国内得到了很大的反响。温先生他们两人就参与其中,为国出力。
那段时间里,仿佛所有人都很紧张。
小楚依旧送报,只是每每去到温家宅子前,他能够感受到,那里始终萦绕着一股压抑厚重的气氛,愈来愈重。
“小楚,这里好像比传闻中的还要恐怖。”
温挚坐在房子前的台阶上,下巴上长满了粗糙的胡茬子。
这句话,小楚每隔几天就会听温挚说出这句话。
他是懂得其中深意的,但他不说,温挚也不说。这句话只是停在了表面,不会更深了。
那里仿佛比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要静寂。
一九二零年初,那是小楚最后一次去到温家。
温挚给了他几张大额钞票,一支笔,还有一封信,他告诉他,报纸往后不必再送,至于这封信,温挚想请他转交给自己的挚友。
甚至可以说,是他的爱人。
但这句话温挚没有对小楚说,小楚转身离去,像是害怕什麽一样。
他知道那是生离死别,但他甚至没有回过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