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街路两侧木柱之上的灯笼所散出的莹莹之光徐徐照亮他俊美的面容,腰间的兰草玉佩在灯火中珑玲透亮。
但即使灯火亮堂,他一双漆黑的眸中仍似化不开的浓墨般, 仿若随时準备捕获猎物而蛰伏的猛兽。
而他身后的那人一身简装, 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容惟走到那白衣郎君面前, 在江皠月白衣袍的衬托之下,更显周身冷厉。
他敛眉看着他, 冷然开口, 语调充斥威胁之意,“还不算蠢。既然知道了我是谁, 那就应该知道该如何做,包括——”他一字一顿,强调道:“放弃一些你不该觊觎的人。”
江皠并不被他周身戾气吓到,神色自若, 仿佛他们此刻只是在谈话家常。
他平静地将心思剖白展露,“殿下的前半句话,我听明白了, 但后半句却是不懂。据我所知,贺娘子并未和殿下有何明面上的交集吧。既然贺娘子如今在相看,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那麽又为何不能是我?”
听到他的最后几句话, 容惟下颌紧绷,眼中的怒火倏地弥漫开来,仿若要将对面的人灼出一个洞。
还在济江时,见江皠的第一面,他就看他很不顺眼。
后来又在玉石楼前碰见他同贺之盈谈话,他便更加恼怒,情难自抑地昏了头,在贺之盈小院中等了她半个多时辰,只为探明他们之间谈了什麽,又做了什麽。
许是郎君间的默契与直觉,或许贺之盈根本未意识到,可他却确定江皠的心思并不纯粹。
今日午后他在外处理完要务回到东宫,便立刻从长云处收到了贺之盈同其他郎君在茶楼雅间中相看的消息,而最令他憋闷恼火却是,那人竟是江皠。
他竟这样快就来了京城。
果然,他就知道,他与他怀着同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