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仅有狼毫笔划过纸面的微弱摩擦声,只听这摩擦响了约莫一炷香才停下。
修长的指尖夹着一封信,长风忙过去用接下,等待示下。
晨光肆意倾洒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柔和地镀上白边。
“交给王信。”
信里是他那日查探到的信息,那日赏花宴,他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各个贵公子之间,他们见他来自京城,父是忠武大将军,不免放低姿态,一日下来收获颇丰。
容惟闭门称病,也并不是为了避开贺之盈,他称腿脚有损来江南养病,也不便日日出门,若无必要,都是交给长风和底下人去办。
是以,这三日他在房中抽丝剥茧,试图弄明局势,一面让暗卫继续调查,今日配合刚送来的情报,才初有眉目,便速速修书王信改变方向,王信是他安插在济江的棋子。
长风应下出门安排了,忙碌多日的青年脑中紧绷的弦微松,往后靠在椅背上,余光中闯入那个海棠暗纹妆花锦的盒子。
他伸手拿过,捧在面前,指腹摩挲着妆花锦,眼前又浮现那极致妍丽的一张玉脸。
女娘上次说这香有味原料极不易得,过春则谢,她今年还未制新的,是以库存不多。可是却大手笔给他送了一盒。
在容惟眼中,贺之盈心机不纯,卯着劲地吸引他注意力,可这些日子来,她对他温柔小意,挂念他的腿伤,仔细吩咐底下人,是个办事周全的。
这般费心思,就这麽想嫁入名门麽?可是她上京后又并非没有其他选择,难道因为宋元熙门楣较高,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吗?
那她若是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岂不是会更加体贴讨好?
京城的贵女们因着背后有个基底雄厚的家族,虽对他示好,却始终有一股隐约的傲气,因为她们还有很多路可以走。
但这女娘对他示起好来,虽然有时被他刺得气急败坏,却放低了姿态,他多次拒绝,甚至出言讽刺,她还整日想着法子给他塞东西,引起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