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经看着厨房里的人，愣怔间，脑中一阵钝痛，突然闪过一个莫名的片段——也是在这样一个相似大小的房子里，父母两个人歇斯底里，父亲抓起烟灰缸掷到了母亲脚下，母亲发狂，扑上去捶打父亲，父亲气急，伸手重重一推，母亲摔到了地上，头被桌角磕破，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触目惊心。

而她，那个时候的她不过六七岁大小，当时就赤脚站在差不多现在的位置。

她在哭，哭得很大声，但是没有一个人理她，甚至没有一个人分给她哪怕一个眼神。

那种夹在歇斯底里之间的巨大惶恐和无助余韵绵长，在李周经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发生过，还是那只是一个错觉的情况下，那种感受已经隔着时空和真僞，再一次毫无保留传染给了她。

印象里，父母分明琴瑟和鸣，是周围出了名儿的模範夫妻和好脾气——李周经擡头看看厨房里的二人，无论如何无法将方才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跟他们联系在一起。

热气腾腾的面条和黄灿灿的鸡蛋被端上来，李周经小口吃着面条，忍不住试探着发问，问他们在她小时候有没有打过架，爸爸朝妈妈扔烟灰缸，还推了妈妈。

李父李母闻言一愣，哭笑不得。

李母斜了李父一眼，道，我怎麽不知道他还有这胆量。

李父也搔了搔头，一脸莫名其妙，说，你这丫头可别往你爹身上泼髒水，你问问你妈自打结婚后别说动手了，吵架我还过几次嘴？

李母乐呵呵一笑，你也得敢吶。

李父忙摇头，不敢不敢。

李周经自顾自吃着面条，也不禁笑了下——看来今天受到的刺激真是不小，都出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