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宁祈在榻上堪堪醒转之时,已是将近巳时。
她起身简单披上外衫,而后掀起帘子走出寝殿。只见龙霄殿内一片空蕩岑静,寂寥无人,唯余四角燃起的缠枝灯烛,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晃颤,是这恢宏殿内唯一动态的鲜活。
看来,宋怀砚已经携着一衆人等前去祭天了。
正在前殿思量着,一位小太监忽而自殿外走了进来,手里端了些水果甜点,毕恭毕敬地搁置在宁祈身侧的桌案上。
“娘娘,陛下吩咐在您安睡时不得惊扰,待醒来时再给您呈上这些,这都是陛下特意为您準备的。”
立后大典即将到来,宁祈现今也住在了龙霄殿,因此这处的宫人们也都已识趣地改口唤她“娘娘”了。
宁祈朝桌案上扫了一眼,倒都是些她平日里最爱吃的东西,便立即拿起一块塞入嘴中,又含糊着閑问道:“宋……陛下已经去金庭山了吗?”
“回娘娘,这个时候,陛下约莫已经到了。算算时辰,太阳落山前应当可以赶回来。”
“本宫知道了。”宁祈应了一声,旋即挥挥手让小太监下去忙活了。
这一口一个“娘娘”,唤得真是让人分外舒畅。宁祈忍不住想,当宋怀砚的皇后也实在舒坦,不仅能享尽荣华富贵,还能手握煊赫的权势呢。
宁祈又吃了几块甜点,继而拢了拢衣衫,推开殿门朝外走去。
她原以为这日该是个晴好的天气,可殿门堪堪推开一个狭窄的缝隙,便有冷冽刺骨的风疾涌而入,将她的衣袂吹卷飘摇。
宁祈顿了顿,旋即缓步走出,霎时便觉如坠冰窟。滔天的寒意如汹涌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朝她澎湃而来,几乎要牢牢锁住她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