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的人, 本就不会有半分的心软。
更遑论对自己的仇人。
眼下天子病危,朝廷局势动蕩,他更应该思考的是宁祈的安危, 以及如何面对接下来的风雨。
至于他的父皇麽。
是生是死, 或许都与他再无干系了。
宋昭病重在榻,积累政事颇多,宋怀砚又是堪堪册立的储君。这段时日,京中的政事便都交由东宫处理。
天子性命关乎一个朝代的安稳,自从宋昭染疾以来, 京中颇有些人人自危的意味,宫中也不再似从前那般活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山崩倾颓的沉重感。
除了宋怀砚,宫中的几位公主皇子们都时常守在宋昭榻前。宁祈原也想多去瞧瞧, 但自己到底是个侄女, 册太子妃之事也还未落定,不便同皇子公主们一样往天子跟前挤, 便也只好在毓灵殿内等着消息。
久而久之, 宁祈身边也没个作伴儿的人了。
其实关于侍疾一事,宁祈心底也颇有些疑惑。宋昭对宋怀砚有多好, 她也是有所见识的,可自宋昭病重以来,宋怀砚却一眼也没去瞧过。
他好歹也还是当朝太子呢, 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吧?
宁祈想不明白,便只好叹息一声。此刻她手中端着一碗人参炖乌骨鸡,正是準备给宋昭送去的。
虽侍疾不便, 但时常送些补品也是没问题的。
毓灵殿距龙霄殿并不算太近,其间恰隔着一片松云水榭。她正绕过水榭往前走, 忽而听身后传来一道清磁的声线:“阿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