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宁祈知道,他们每个人在房间内都是各揣心事,思绪纷乱,气氛极为微妙。
譬如现在的宁祈,正疲倦地坐在桌案前,看向案上堪堪燃起的油灯,微渺昏暗的光在各个角落拉扯出深浅不一的影子。时不时又要擡眸朝窗外看过去,注意着他们二人有没有什麽异样的举动。
明日,便是与宋君则他们会和的日子。
平安度过了这一夜……之后应该便没事了吧?
宁祈看向庭院内翻涌着的漆沉夜色,黑黢黢的,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随时能将人溺毙其中。
看着看着,她的眼皮忽而短促地颤动起来,一下又一下地,似是预感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她一时有些心浮气躁,鼻息也紊乱了些,一颗忧虑不安的心髒跳得愈发快了。
月夜长幽,四野阒寂,庭院内的空气有如实质,沉甸甸的,压得人透不过气。
风急星稀,径无行人,大家又在各自的屋内沉默着,便也不曾注意到——
庭院之外,有一阵冷冽破碎的气息渐渐靠近。一双踏遍风霜的长靴踩在落叶上,发出窸窣的声响,在足尖触及木门之时,蓦地一顿。
那人径自站在月光之下,任由萧瑟的夜风鼓起他的青衣,单薄的身影几乎要融化在迷离惝恍的夜色之中。
他就这般站立了许久,静寂无声,似是在思索,似是在追忆,又似是在攒聚起毕生的勇气。
终于。
一只指骨修长的手轻轻擡起,朝木门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