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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罗盖伞下,一袭暗纹龙袍正端立在城楼之上,面容平静,目送着他们离去。

正是宋昭。

隔着远不可触的距离,二人遥遥对视。

在目光相碰的一剎那,一股不可名状的微妙感觉,在宋怀砚心中缓缓漾开。

两辈子了,他从未见宋昭有过这样的眼神。

上辈子,宋昭对他毫不关心,放任他在冷宫之中受尽欺辱,甚至在他有生命之忧时,宋昭也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淡声道:“死了,便死了吧。”

如同即将死去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

这辈子,宋昭的态度较前世有所转变。他似乎也会关怀一下他这个儿子,目光平和许多,却仍旧有淡淡的疏离。

然而此时此刻。

宋昭的眼底仿佛正酝酿着一场风雪——不是暴烈的,而是哀婉凄怆的,好似要将四季生机都尽数吞损,留下的只有孤寂与苍茫。

是悲伤,是痛楚。

是一种宋怀砚无法理解的情感,厚重而隽永。

他是在为谁悲伤,为了宋君则吗?

宋怀砚不明白,也不欲多想。毕竟,对于这个所谓的父皇,他早已不再抱有一丝幻想。

他轻叹一声,收回目光,将纱帘徐徐放下,任由马车驶离城门,去往飘渺的远方。

离开京城,马车又历经整日的倍道而行,衆人皆是困惫不堪。驶入朝阳道时,行伍决定在一处溪水畔驻扎,暂作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