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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玉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听起来有些心虚:“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惊喜?”宁祈不以为然,直截了当地揭穿它,“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过的太快活了。”

环玉:“……明知故问。”

宁祈撇了撇嘴,这次却没再和它耍嘴皮子。

油灯被侍从尽数吹灭,床沿幔帐层层叠叠地落了下来,隔绝了外界一切光明。她伸出自己的小手盯了须臾,也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入目皆是暗色,像一片融不开的墨。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冷宫里的少年,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脑海中,时而是他被人欺辱,拢着怀里瘦小的黑猫,身形羸弱,眼尾微微湿润:“不过是跪了一下……又算的了什麽?”

神色恓惶,楚楚可怜。

时而却又是他的一半侧脸隐没在黑暗中,唇角挂着一抹讥笑,阴恻恻地凑到她的耳畔:“杀之——”

她愈发看不透这个少年了。

思绪纷乱,宁祈辗转反侧许久,才在后半夜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却做了一个极为异常的噩梦。

梦中是在一个隆冬,骤雪漫天。

碧瓦朱薨皆覆上一层苍茫的雪色,渗骨的冷意席卷着宫中各个角落,无孔不入。

阴暗的偏殿内,冷气侵骨。她梦见宋怀砚手中端着一碗早已冷了的羹汤,龙靴朝着偏殿徐徐而去,在行至破败的门口时,蓦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