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珩后悔今儿打轻了, 他不该给那些人毁容的, 应该挑断他们的手脚筋脉。
谭镇也在骂骂咧咧:“我看那方家也是个富贵人家,家里田産那麽多还不知足, 他要那麽多的地是要修行宫,还是要死后带去棺材里?”
床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
几人立马靠了过去,商止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平静地开口:“方家占的这些田都是不交税的,乃是隐田。”
床头的三人面面相觑,刘老汉听到动静也从外头走了进来。
大楚开国已经几代君王,几十年前朝廷自上而下都在遏制土地兼并,可到如今已经换了态度,朝廷不立田制、不抑兼并,土地自由买卖。但这份自由只是上位者的自由,他们要买这块地,农户就必须得卖才行,否则便是跟刘家一样家宅不宁,甚至非死即伤。
若只是买卖也就罢了,不会影响到朝廷的税收,可如今的问题在于,不少地主占有大片的土地却隐而不报,或是落于地主手中,或是奉给当地的官员豪强。征税的土地少了,但是财政开支却不能少,只能不断地向寻常百姓加重赋税,这便造成了如今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的局面了。长此以往,只会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若是再遇上几年天灾,吃不饱的百姓必然会揭竿而起。
裴元珩并非不知这一点,就连他那位好父皇都知道民间有大量的隐田,但知道又如何?依旧还是不敢管。这事既然给裴元珩碰上了,他便不能当作什麽都没发生,裴元珩问商止:“可知道方家究竟有多少土地?”
“听那位方员外的意思,方家总计有一千五百顷的土地,交税的只有四百顷。”
刘老汉疑惑地看着商止,他跟商止都是一道被关进柴房的,方家人说话的时候两个也是一块儿听的,怎麽现在看来他跟商公子听到的差别竟这麽大?为何他就没听到方家有多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