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灵甫等汴州官员大气都不敢出。放淤肥田他们听说过,但是生死之际采取这样极端手段来洩洪,他们委实不敢应声,生怕这一应声回头就得他们来承担后果。而且这事听起来对汴州最有利,他们就更不好说话了,将自家的危险分摊到别人头上,这一开口叫别人怎麽想?
陈善方也头疼不已。作为工部尚书, 这里就数他能跟裴元珩有商有量的, 但即便如此, 他也还是不好开口。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虽能够缓解汴州一带的险情是不假, 但肯定会得罪周边地区的地方官乃至百姓。
人烟稀少,不代表没人,一旦洩洪沖垮了百姓的家园,这些人势必要对朝廷恨之入骨,而他与晋王更是首当其沖。陈善方为官多年,真没有碰到这样棘手的时刻。
偏偏裴元珩不许他多做思考:“事不宜迟,此刻放淤还有用,再晚两日汴州便真的要被淹了。一旦黄河水位过高沖垮河堤,后果不堪设想。”
黄灵甫那颗心七上八下,他瞥了卫州知州一眼:“可是……卫州等地的损失?”
“先从修筑运河的钱粮中挪用。”
陈善方瞪直了眼,晋王怎能私自做主:“这事难道不要请示朝廷?”
万一朝廷怪罪下来,晋王岂不是要倒大霉?晋王在朝中的政敌可不是一般的多,他如何敢私自做主的?
裴元珩并未动摇分毫:“圣旨既说了允许你我二人差遣诸州官员,又将治河一事交由你我手中,难道不是由你我做主的意思?在其位,当谋其政,如今汴州即将决堤,若是这点决断也不敢做的话,那与朝廷那些无能鼠辈有什麽区别?事急从权,来日即便追责,本王也问心无愧。”
他环视一圈:“本王知道你们担心什麽,不妨再说得清楚些,今日这事不论结果如何,本王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