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方与他一见如故,感慨道:“我方才看到老人家便觉得面善,似乎在哪儿见到过一般,如今与您交谈两句更觉熟悉,怪不得古人常说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可见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并不以时间长短来衡量,譬如陈善方,他对商贾很有偏见,但是明知这位老者是商人出身依旧对他另眼相看。
老者只道陈善方高看他了,遂介绍起自己的出身。
他姓章单名一个言字,家中只一儿一女,老家原在京口,早些年做生意才在汴州置办田産。章家祖上一直是耕读世家,后来家道中落才开始做起生意,涉类极广,不拘是茶叶、丝绸还是文房四宝都有经营,家里颇为富贵。不过生意归生意,章老爷子始终没忘读书,走南闯北多年更是见多识广,出口成章。他不仅自己好学勤加钻研,也勒令家中子弟读书识字、通晓六艺。
士农工商,他们章家经商是被迫,日后若有机会,还是希望家族子孙能够继续读书科考。尽管有些难,不过章老爷子已经在努力改换门庭了。
前些日子他从京口运了粮食回来,本打算捐去京城,结果听闻汴州正在修筑运河,便图了个方便直接送到河道这边来了。
陈善方听罢,对章老爷子更是敬佩。那洪三也是个商人,怎麽半点不及人家章老爷子高义?他很喜欢这位章老爷,又见对方熟知天文地理,还对水务钻研极深,便让他閑暇时多来河道附近转转,看看这河道还能否再调整一番。
等他走后,裴元珩拉过陈善方:“你就这麽欣赏他?”
“人家乐善好施,我又为何不能给他几分尊重?不说他了,汴州方才闹事的那个武官潭镇真不是什麽东西,脾气沖不说还一点道理都不讲,沖上来便打人,张胜杰今儿没闹大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明日若是张胜杰打击报複,您可不许拉偏架。”
兴许是这两日裴元珩尤其听话,给了陈善方一种晋王已经尽在掌握的错觉,他甚至觉得不管自己说什麽晋王都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