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令辞今夜果然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与以往不同。
盛令辞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简易搭建的床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布幔。
他没有在熟悉的厢房内,这里是……军营。
帐篷里点了一盏夜灯,微弱的烛光堪堪照亮它周围的方寸之地。
巡逻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消失。
盛令辞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翻身下床,掀开营帐走出去。
现在是深夜,营地每隔三十步架起一座篝火盆。
他接着光环视一周,四面环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闷热的水汽,像刚刚下过一场大雨。
他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一座座营帐之间,一时还认不出这是那场战役。
走着走着,来到营地边缘,光线一下子暗了起来。
前方是一处黑黢黢的密林,伸手看不见五指。
他本想打道回府,忽然里面传来一阵隐约压抑的哭声。
凄凄哀哀,催人心肠。
盛令辞蓦然有了落泪的沖动。
殇逝
夜来风急,哭声被穿林风扭曲,透出几分毛骨悚然的凄厉。
盛令辞循声走进去。
一个身穿普通布衣的士兵靠在一棵被雷劈断的枯树旁痛哭,他背对着盛令辞,腰部前倾下弯,整个人蜷缩着,样子异常痛苦。
盛令辞一下子没认出是谁。
这哭声不激烈,断断续续的一抽一抽,像是怕人听见,透着满满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