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长死死盯着那个正在长安兵跟前点头哈腰的人,半晌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元传,你为何要出卖我等!去岁你父亡故,家贫无法治丧。
“想卖地葬父,乡中豪右知晓你的境况,又拼命压价,十亩田卖不到三亩的价格。你当时发了狠,说是要杀尽天下的贪得无厌,欺压良善之徒。
“是校尉行军经过,知道了你的事,出钱出力,给你安葬了父亲。清丈田亩时,又考虑你有老母在堂,家中人口多嚼用大,给你分的都是河边的肥沃上田。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人的样子,又转身回去当上了狗!还是主动套上狗链,叼着往人手里塞!我——”
“啪!”话音未落,一马鞭就狠狠抽到了他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打散了他所有的语言。
“你,去问问他,今日入山的口令是什麽?”衣着精美的长安兵满意地抖掉了鞭上的鲜血,任由其在雪地上凝出一朵朵淡淡的小红梅。
然后收回马鞭,挑起了反叛者,官方称呼为归正者的下巴,淡淡的说道:“去,你去问问,用这个。”
屯长的脑袋被踩进了雪地里。
被积雪塞满口鼻的窒息感和带来的寒意令他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拉锯之中。
他拼了命地想挣脱,但按在他身上的手足足有六只,所有的努力只能是徒劳无功。
“屯长,我也是迫不得已,我阿母病重,几个弟弟妹妹又还小。我作为长子……”
“呸!说得好听,不过是一贪图富贵的小人,校尉当初怎麽会……”余者见到屯长受辱,无不奋力挣扎,大声斥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