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游既然做得出这样的事,当然也就不会在意他人异样的眼光。
他径直走入堂中,撚香立于灵牌前,郑重行礼。
然后对着董大之妻这个丧主道:“董君勇烈谨信,不负丈夫之名。他之丧,我深感悲痛。”
张阿站在他身侧,及时将沉甸甸的钱袋,递到了已然将一双眼哭得如同枣核一般的董大之妻手中,道:“这是秦君的一点心意,收下吧,也好让家中有个着落。”
这一番动作全然没有避着旁人。秦游顿觉身侧多了许多道骤然变粗的呼吸声。
那董大之妻同董大一般,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推拒不过张阿的力气,只得将钱袋茫然地抓在手中,扶了其子的肩膀把人给按下,一叠声地一点说道:“快给秦君磕头,快给秦君磕头。”
秦游急忙把人扶起,又捏了捏董大之子身上破旧单薄的衣物,解了披风,反罩在脸色已经冻得青白的孩子身上。
董大之子是年岁尚幼。不解其意,只觉秦游人怪好的,还给他加衣服。
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人棱角分明的面庞。
董大之妻的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而下。
秦游複对董大之妻说道:“如今世道,女子艰辛难活。你即便要改嫁,那也无可厚非。要是有人从中做个不让你改嫁,便来寻我,我会为你主持公道。
“只有一条,此子是董君膝下唯一骨血,在他成丁分户之前,你不得带他一道改嫁。到时他的将来,由我照管。
“倘若你愿为董君守节,抚养幼子。那遇到艰苦难决之事,可来平山里中寻我。”
不待董大之妻说出拒绝或感激的话,秦游环视周遭一圈,指了其中一个相熟的人道:“董伦,你是董大的同里同族之人,浚河时也是同帐而住,今后就多照应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