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明显被秦游这番话激出了谈兴,环视周遭一圈,见先前那两个守库房的喽啰早已不见,想必是在听了朱进要去寻大哥时便悄然躲到了旁的地,免得受了池鱼之灾。
于是她干脆蹲在了没事人一般的秦游身侧,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搓着根|部,让其在手中反複转着圈,想了想后说道:“大哥他是纯粹的汉人。”
声音很闷,像是得了伤寒,鼻子被紧紧塞住了。
秦游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虽说他对小四这些孩子身上有羌人血脉早有预料,而且并不认为有任何问题。
毕竟在他前世,两千年的时光让羌族这个称呼都湮灭无存,变为了一个个他或常常听闻,或一无所知的少数民族,民族间彼此通婚,并诞育后代成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在对孩子的民族选择问题上,更多地是在考量加分。
但这些固有的认知,与时下的大汉朝显然是格格不入的。现在讲究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羌人与大汉也打了数十年的仗,这些个身上流淌着羌人与汉人两方血脉的孩子,在两方的处境都很尴尬。
不要说什麽金日磾作为一个匈奴王字还成了武帝的托孤大臣,纵观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能与武帝相提并论的帝王满打满算也不到双十之数,更无法惠及到小四他们这些普通孩子身上。
秦游想拍拍小四的头作为安抚,但看到小四佯装不在乎的倔强脸庞,又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孩子这个年龄,正是要脸的时候。所以小四假装正常地说,他怀着平常的心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