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头给了朱进无穷的动力,他十分急切地说道:“不过这寨中没几个服她的,要不是三当家的地位超然,早有人打上门去了,那里还能容那个女人拢着几个杂种逍遥自在?”
“嗯?”
“看在咱们本乡本土的份上,我就把这事告诉你。”得了秦游话音的朱进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漆娘咱汉家女子,她阿父是县中有名的漆匠,从前家中富庶,读过一些诗书。
“不过后来她阿父因为得罪了贵人,便只能携家带口逃到山中,靠着山中猎户往外贩卖一些漆器勉强糊口。”
很老套的故事开头,因为朱进干巴巴的讲述,变得愈发没有美感,秦游在心中做了点评。
很明显,朱进并不知道自己故事讲得极烂,兴致勃勃给秦游讲了一个更老套的结尾:“据说三当家刚来这边的时候,十分不习惯,所以经常独自往山中打猎。结果遇到老虎,惊了马受伤,恰好被漆娘的父亲救了回去。
“这男女长久相处,自然是看对眼了。当时三当家的还没学会汉话,漆娘觉得他是个哑巴,便给他取了个汉名,叫阿郎。你就说俗不俗吧?”
朱进开怀的笑声被秦游清亮眼眸的注视给堵了回去,缓了缓才继续说道:“这两个私定了终生,本来是好事一桩。可惜那日校尉正带人寻了过去,不知是哪个小子贪图漆娘家中的已经做好的漆器,漆娘的父母就没了。”
秦游觉得这个故事自己不用听下去了,他已经明白了漆娘为何对腹中孩子的态度如此複杂。再恩爱的夫妻,都没办法跨过中间那两条性命。
朱进也自觉将话说到位了,正沖着秦游挤眉弄眼,让秦游差点以为其人眼睛抽筋了。
少一时,朱进对秦游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容忍度到了尽头,干脆把话揭开:“秦游,咱们汉家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山寨也是如此,三当家再是地位超然,再是爱重漆娘,也无法改变他们一个是羌人,一个是汉人的事实。”